“我不会离开您，您所说的一切我都谨记着，我会变强，会尽快回到您的身边。”

伊尔表情严肃，甚至有几分生气，生气自己的忠诚和坚定落在沈缘心里毫无分量，是可以随时撤回的漂亮话。

伊尔心中憋闷，觉得自己总得做些什么，什么都行，要让他的神明好好见识下自己的决心。

沈缘又叮嘱了几句后才切断这次的祷告，完全没注意到伊尔眼底压抑着跃跃欲试的搞事情绪。

第二道声音一消失，压抑的愤恨像起伏的海浪，一时退下，又猛地涌回来。

本来沈缘就推测出自己未来的两种可能都是死，只不过早晚的事，偏智慧之神还给自己来这一样一手，真当自己是个软柿子了是吧。

看来是该做点什么，给对方多少找些麻烦了。

沈缘手轻轻一招，原本只是模糊光晕的光点迅速膨胀变成了和伊尔以及教皇一般无二的星星。

通讯录再加一人！

视线穿过星幕落向彼端时，画面骤然清晰。

巴尔德正在写信，一只眼熟的乌鸦落在一边的架子上。

强烈的窥视感落下，大王子脊背猛地绷紧，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后背。

对危险的直觉让他心脏疯狂跳动，下意识瞥了眼手边架子上的乌鸦，只见乌鸦的羽毛层层竖起，像是绽开的鳞甲。

“您是？”

巴尔德试探着开口，但是没有任何回应，倏地，他像是想起什么立刻从座椅上站起，风风火火地走向了隔壁的祷告室。

“我神，您的教子巴尔德·达米安聆听您的教诲。”

沈缘发现自己主动联系对面是有感觉的，但是想要沟通却需要特殊的媒介。

伊尔使用的是指向自己、被自己认可的神明符号。

生命之神的教皇和这位叫做巴尔德的年轻人则几次都是在神像下。

不知道神明徽记是不是也能连上？

他暂时压下思索，只传递了一句：“警惕智慧之神。”

沈缘没打算和这位多聊，毕竟不熟悉，对面的身份也不明确。

嗯？刚刚自己窥见的那只乌鸦怎么有点眼熟？

巴尔德没想到光明神的神谕再一次选择了自己，这让他都有些迷茫了。

他是什么信仰很坚定的人吗？

似乎察觉到神明即将离去，巴尔德本能地发出疑问：“我神，我恳求解惑。”

说完他的脸色就白了，僭越了。对面可是一位真神，自己在做什么，这简直是不敬。

“你所求为何？”

沈缘摸了摸下巴，决定先听听，解决不了的就谜语人一下糊弄，要是能套点消息出来就更好了。

巴尔德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一瞬后背就被细汗浸湿。

“我疑惑，您为何不将神谕下达给亚当斯冕下？”

沈缘眨两下眼睛，突然明悟，自己这是连上了一个光明神的教徒。并且这个家伙应该平时能够直接接触亚当斯，要不然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必然是距离过近，给对方产生了二选一为什么选我的困惑。

好好好，亚当斯是吧。今天两个都给我趟一下这浑水吧。

“不值得。”

他只吐出这三个字，便断开了连接。

巴尔德的瞳孔有一瞬不受控制地收缩，为了掩盖异样，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一些。

神明注视消失，那股无形的压力也从空气中抽离，给了巴尔德能够喘息的机会。

“呼。”长长呼出一口气，巴尔德目光甚至不敢往那神像上瞥。

他抚摸着胸口，心跳得激烈，震得指尖发麻，像是随时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亚当斯……不值得？不值得什么，不值得信任？还是不值得专门锁定亚当斯传递神谕？”

巴尔德苦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真的很想说一声：您老能不能说直白一点啊。究竟是亚当斯不值得，还是我不值得啊？

还有那句警惕智慧之神倒是直白了，但是蕴含的信息量也砸得人晕头转向了。

什么情况，光明与智慧闹掰了？还是智慧之神堕落了？智慧之神出什么事？

这个世界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发生巨变。

巴尔德自娱自乐地想着，心里泛起的却是对未知的恐惧，仿佛那些安宁平稳的日子，正像沙漏中的细沙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流逝，一去不返。

沈缘挂了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