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婆娘早已尘归尘土归土,根本没有后悔的余地。
第二天一早,大约是忆起了不该回顾的过去,祝君安好像鬼压床出了一身汗,睡袍贴着后背让他无法再次入睡。
清莱的天气变幻莫测,从落地窗外望去,乌云低沉狂风撕扯着树枝,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泥土的腥气。
祝君安不喜欢黏腻潮湿的雨天,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松垮垮的睡袍肩头落下,整个后背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嗡嗡”祝君安的连接手机的手表震动了两声,传来一条讯息,他抬眼看见标注着“先生”的来信,瞬间就清醒了。
「开电视。」
短短三个字让祝君安立马起身,系紧浴袍的带子,打开了电视,顺带给自己到了一杯洋甘菊茶。
整个清莱府大街小巷都在循环播报一则新闻——某科技公司负责人乘坐的游艇在甲米附近海域沉没,同行家属及船员下落不明。
而一周前,这家即将上市的公司刚被诺维集团收购,负责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世,网民纷纷猜测中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当然也有专家快速出来辟谣,因为事故当天气象机构并未预警事发海域可能出现如此猛烈的风暴,所以游艇没有被禁止出海,造成了悲剧的发生,待风暴一过便展开搜救行动。
祝君安用马克杯掩住嘴角的笑意——这场“意外”一切都刚刚好。
手机荧幕又亮了,宁致远这次难得有点人情味,可能是满意他办事利索,破天荒发了几个字「给你的奖励,挑一个。」
照片里里是百达翡丽和积家的满钻新款,价值百万的东西随手甩在办公桌上,而祝君安的关注点全被不经意间露出的祖母绿袖扣和手背上泛青的血管所吸引。
祝君安默默的把那张图片保存并备份,把手机抵在唇边。
他转头看见一旁的大红酸枝陈列柜满满当当,里面的奢侈品足以拿去开店,每一次的奖励只能让宁致远离他更远,公事公办的态度,好像只是苛责的上司对于吃苦耐劳的员工的认可,没有夹杂着除此以外的任何感情。
「您知道的,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祝君安意料之中发过去的消息再无回应,思量许久他决定赌一把「我想你了。」
消息石沉大海。
待到风暴终于平息,科技公司富豪游艇沉没的事件无人提起,网上更是杳无音讯,仿佛这件事情从未发生。
祝君安收到了宁致远的礼物——一块百达翡丽的玫瑰金钻表。
宁致远的眼光很好,金饰最怕的就是俗气,秀气的款式很好的抵消了这一点,祝君安顺手给它放在了陈列柜的其中一个格子里,关上的时候顺手轻抚着其中一个黑曜石的戒指。
祝君安长得漂亮杀伐果断,有人都说他是宁致放养的一条狗,指哪儿打哪儿忠心耿耿;有人说他是宁致远圈养的金丝雀,床上放荡不羁……无论哪种都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宁致远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名表豪宅豪车,好吃好喝的供着,却唯独换不来他想要的心。
而现在宁致远对外宣告金盆洗手之后,祝君安被搁置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更像是谈崩的合作伙伴,有太多放不下的,面和心不和。
祝君安知道宁致远有着黑白两道都要掌控的野心,甘愿成为被他所用的棋子,替他管理帮派事务,为他在暗处扫平前行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唯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他身边。
可宁致远好似一块怎么都融化不了的坚冰。
“唉。”祝君安叹了口气。
简星辰按照要求,准时到达祝君安家门前,不过当事人却没有及时应门,直到外面气急败坏地锤门声,他才想起来有这件事。
“你个聋子,原来你早醒了。”简星辰骂骂咧咧的进门,掀起祝君安的长发“我他妈差点就要撬门了,你助听器呢?”
祝君安歪着头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不到二十的少年,风风火火冲进屋子,急急忙忙翻箱倒柜,好像赏味期的比格“wer——”的一嗓子,眼里全是宠溺。
简星辰把助听器塞进祝君安的耳朵里,豌豆炮似的说些什么,他不知道的是祝君安根本就没开助听器的开关,专注于手上的事,时不时的点头表示同意。
直到身后的噪音戛然而止,祝君安回头“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