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何意?”
“你自觉高于我的,不是你的教养规矩,不是你的情操见识,而是生来便注定的男女之别。你想以能够生儿育女将我比下去,便证明在你心中,你只将自己视为可以生育的工具而已。子隽与长主是兄妹,有长主那样提剑上马护卫家国的女子在前,你觉得他会看上毫无自我意识,被规训得只知相夫教子的女郎?这世道于女子来说已是艰难,如今既有长主为先驱,作为女郎,不想着追寻长主为女郎们争得更多的权利和自由,反倒仍在物化自己,将自己贬低放软,迎合父权夫权,你觉得这样的女郎,当真会赢得子隽青眼?”
“你既生为儿郎,又如何懂闺中女子的艰难苦闷?!”
许箐:“我确实不懂。但我知,若论艰难,乡间食不果腹的女子更难;若论苦闷,一生背负着‘皇家尊荣’而不得自由的公主比如你一般的官宦人家女郎更苦闷。但如今北疆长主帐下有一支护卫家国的女兵;坊间许多女子已可自立门户,靠自己的手艺挣来衣食无忧;慈幼局已有女夫子教那些女郎识字通文;甚至此次京城遭难,长主府邸半数女兵杀将出来为平叛添力。依我所见,那些女子丝毫不逊于魏娘子。”
魏氏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我有父兄在朝,何须自立门户?!”
“魏娘子竟然还知自己有父兄在朝。”许箐冷下了脸,道,“如今叛乱方平,高门之家亦有死伤,且大行太后丧期未过半年,魏娘子便如此穿戴,来晟王府门前堵着子隽,诉你那女儿心思,你当真觉得此时合适?今日幸而是子隽不在家,若他在家,你此举又将他置于何地?他若在此处与你说话,是让你丢脸,子隽一向以礼待人,你父兄又是朝臣,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如此;可王府之中并无女眷,他若将你迎入门内,瓜田李下日后如何说得清楚?你若真心倾慕于他,又怎会将他置于如此两难境地?还是说你原就打着这瓜田纳履,李下整冠的主意,想以自己未婚女郎的名声作赌,存了挟持威逼,以舆论裹挟之意?!”
魏氏涨红了脸,仍是咬牙说道:“便是我今日言行不妥,你与五大王便妥了吗?!难道他与你在一处时,就不曾在两难境地徘徊?”
“魏娘子,今年五月,天家亲临王府时,我亦在府中,天家并未对我有任何不悦。”许箐又退了一步,略一躬身,道,“魏娘子见谅,今日言语唐突冒犯,皆是在下一人之过,与五大王无关。天寒地冻,魏娘子还是早些回去,免得染了寒气,耽搁了正旦。”
“疏慵斋主留步!”远处有一内侍骑马行来。
许箐停住脚,抬头看向那人。那内侍自马上下来,向许箐恭敬行礼后道:“小人邓继规,奉天家口谕前来传信。”
许箐连忙要行礼,却被邓继规扶起:“天家说了,疏慵斋主身体不好,站立听旨便是。”
“多谢天家。”
邓继规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道:“天家口谕,正月十六携皇后与定远侯往晟王府用晚膳,请疏慵斋主作陪。此番只做家宴,疏慵斋主万勿劳心操持,十六那日皇后会派宫中女使黄门前来安排,斋主只需养好身子便是。”
“鄙人接旨。”
邓继规扶住许箐,道:“天家特送来冬青釉暗刻竹灵纹瓶一对,白釉竹节式文房器具一套,白狐皮十张,银鼠皮氅衣四套,另有药材补品若干。”
许箐躬身道:“多谢邓先生。”
“斋主客气了。”
许箐微微抬手,绰兮立刻送上一枚荷包。许箐将荷包放入邓继规手中,道:“某听闻如今宫中皆称呼中贵人为先生,便贸然如此称呼了。”
“倒也不是近来才……”邓继规敛了神色,将那沉甸甸的荷包收入袖中,道,“已是旧事了,不提也罢。斋主是贵人,便是直呼我等姓名也并无不可。此地风凉,斋主快些回去,府外这些琐事由小人处理便好。”
“琐……事?”
邓继规含笑说道:“方才天家说了,日后若是有那不长眼的紫褙子再提五大王的婚事,直接打出去就是。只是这话传出来得晚了些,劳疏慵斋主在此处吹了这会子冷风。”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被身边的魏氏所听见。
宫中这些内侍,尤其是在主子身边能传话的内侍,都早已修炼成人精了,看事情的眼力自是旁人不能及的。晟王府门口这场景,旁人不懂,内侍却一看便知。许箐笑了笑,道:“不过是小事,方才我已与魏娘子分说清楚了。”
“恭送疏慵斋主回府。”邓继规向许箐规矩行了揖礼。许箐亦不再推辞多言,转身回了王府。
一众内侍将天家赐物挪入府中,只余魏氏仍尴尬站在王府门口。邓继规上前一步,恭敬说道:“魏娘子还是请回罢。昔年先帝是曾中意过魏娘子,但终归未曾明旨赐婚,莫说纳吉问名之礼,便是正式提及都

